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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名异译在地名、人名、族名翻译中的应用
同名异译,指同一名称在不同时期、不同地区或不同译者笔下获得多种译名的现象。这一现象在地名、人名和族名的翻译中,不仅普遍,其影响也极为深远——它直接关系到历史认知、学术研究和跨文化交流的准确性。
地名翻译中的同名异译
地名是民族的历史文化遗产,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然而,同一个地名在不同语境中获得不同译名的现象极为常见。
一个典型的例子来自古代地名的历史演变。新疆的“库车”,在古代被称为“龟兹”——这是不同时代的同名异译。英国史学家汤因比曾表示,如果生命能再来一次,他愿意生在塔里木盆地的库车,因为人类的四大文明都在那里交汇。“库车”与“龟兹”,读音相去甚远,指向的却是同一片土地。这种异译并非翻译失误,而是不同历史时期汉语语音演变和不同译者根据当时读音转写的结果。
外国地名的同名异译同样普遍。美国城市“San Francisco”在大陆译为“旧金山”(或“圣弗朗西斯科”),在香港译为“三藩市”。“Honolulu”的音译是“火奴鲁鲁”,但华人更愿称其为“檀香山”。新西兰的“Christchurch”既有音译“克赖斯特彻奇”,也有意译“基督城”。不同译名背后,是不同的翻译策略、不同的历史语境和不同的读者定位。
当前外国地名汉译名非常混乱,一地多名、一名多译、一名多地现象严重。这种混乱不仅给地理教学和学术研究带来困扰,也增加了跨文化交流的成本。
人名翻译中的同名异译
人名的同名异译同样历史悠久。西方思想家、科学家和文学家在进入中文世界时,往往经历过多轮译名的更替。以英国哲学家培根(Francis Bacon)为例,历史上曾出现过“倍根、毕尔庚、比耕、贝根、备根、柏庚”等多种不同译法。同一人物,多种面孔,读者稍不留意便可能误以为是不同的人。
鲁迅是一位“同名异译”的积极参与者。他操吴越方音,学过西文,在翻译西方人名时根据自己的口音,把“雨果”译为“嚣俄”,把“屠格涅夫”译成“都介涅夫”,与今天通行的译名相去甚远。这些译名在当时有其合理性——基于译者自身的方言发音和对外语的理解——但随着普通话译名规范的建立,它们逐渐被统一的译法所取代。
外国人名译名中的同名异译现象,对信息的有效传播会产生负面影响。为应对这一问题,《英语姓名译名手册》采用了“同名同译”原则,凡叫Robert的一律译为“罗伯特”,凡以Smith为姓氏的统一译为“史密斯”。
族名翻译中的同名异译
族名的同名异译在民族史研究中尤为突出。我国少数民族的名称,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汉文史籍中有不同的汉字译名。这种异译的成因是多方面的:一方面,汉字在各个时期、各个地方的读音存在差别;另一方面,一音多字使得同一名称的音译可能使用不同的汉字。
以蒙古族部落“科尔沁”为例,明清之际亦作“火儿慎、好儿趁、廓儿沁”,皆为同名异译。同一个部落名称,在不同文献中呈现出多种汉字书写形式,研究者若不熟悉这些异译关系,极易将其误判为不同的部落。
“布越”是布依族和部分壮族的自称,亦译作“布雅伊”、“布夷”、“布依”、“布越依”、“布绛”等。同一个族名,六七个不同的汉字译法并行于世。藏族历史典籍中的“霍尔”,在汉籍中译作“霍耳”、“互人”、“猢”等。这些异译不仅增加了民族史研究的难度,也反映了汉族与少数民族之间复杂的文化交流历史。
族名翻译的正确与否,既关系到国内的民族团结,也关系到国际交往。一个民族的名称,是其身份的基石。在翻译中随意变换译名,不仅是对该民族的不尊重,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解和争议。因此,族名的翻译尤其需要规范和统一。
同名异译的成因与启示
地名、人名和族名的同名异译,其成因大致可归纳为三类:一是历史语音演变——汉语在不同时期的读音不同,导致同一外来名称在不同时代被译为不同的汉字;二是方言差异——不同地区的译者基于各自的方言发音进行转写;三是翻译策略分歧——音译、意译、音意结合等不同策略产生不同译名。
同名异译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它丰富了语言的表达,记录了文化交流的历史痕迹;另一方面,它给学术研究、信息传播和国际交往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困扰。在翻译实践中,对于地名、人名和族名这类承载着历史与文化身份的专有名词,规范化和统一化仍是不可忽视的方向。正如语言学家所指出的,统一译名具有必要性和迫切性。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在尊重历史多样性的同时,确保跨文化沟通的准确与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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